尼克斯打进了NBA总决赛。按照球队最近的势头，留给球迷做出一个重大决定的时间不多了：当詹姆斯·多兰举起拉里·奥布莱恩冠军奖杯时，他们该欢呼，还是该送上漫天嘘声？

距离尼克斯上一次如此接近总冠军戒指，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。漫长到令人发指的岁月里，这支球队贡献了数不清的糟糕阵容。而自世纪之交便掌控球队日常运营的多兰，被球迷视为这段长达二十五年黑暗岁月的罪魁祸首。这意味着，约翰·麦登那句被广为引用的名言——胜利是一剂“绝佳的除臭剂”——即将迎来一场终极测试。因为在体育圈里，很少有哪位老板像多兰这样，身上带着如此浓烈的气味。

细数多兰如何一步步沦为自家球迷公敌，现有的篇幅根本不够用。但在他那本“不太光彩的经典时刻”清单上，有几笔账注定绕不过去。2007年的庭审之后，他依然坚定地站在时任尼克斯总经理兼主教练伊塞亚·托马斯身后。那场官司里，陪审团裁定托马斯对阿努查·布朗·桑德斯实施了性骚扰，且多兰掌管的球队以解雇的方式对她进行报复，判给桑德斯1160 万美元的赔偿。《纽约时报》当时的评价是：“证人的证词让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内部运作显得功能失调、充满敌意且低俗下流。”多兰一度宣称要上诉，但转头就与桑德斯达成了 1110 万美元的和解。时间来到 2013 年，他又被指控安排球馆员工在比赛中途窃听尼克斯球员卡梅隆·安东尼。到了2014 年，ESPN 评选全美最差球队老板，多兰毫无意外地以压倒性优势胜出，就像如今的尼克斯刚刚轻松击溃骑士队那样干脆。该电视网的记者凯文·阿诺维茨当时写道：“不出任何人所料，纽约尼克斯老板詹姆斯·多兰以巨大的差距排名第 30 位。”要知道，这代表着当时在多兰面前，连唐纳德·斯特林都得往后稍稍。

紧接着是 2017 年，他与查尔斯·奥克利之间那场丑陋的公开骂战彻底爆发。多兰将这位深受球迷爱戴的旧将强行从场边座位上驱逐，架出球馆，并对其处以终身禁赛。随后，多年来自认有酗酒问题的多兰，竟在纽约体育电台上暗示奥克利有饮酒问题。被他掌控的另一支球队纽约游骑兵的球迷，则在麦迪逊广场花园里齐声高喊“放了奥克利”，这段画面迅速在网络走红。同样是在那一年，多兰又和场外一名冲他喊“吉姆，卖了球队吧”的尼克斯球迷起了冲突。那名球迷称，多兰一边骂他是“混蛋”，一边让保安把他扔了出去，还禁止他终身进场看球。“我确实叫他混蛋了，”多兰当时亲口向我证实道，“因为他就是个混蛋。”到了这个阶段，多兰糟糕名声的讨论早已不局限于体育记者的小圈子，连《进步》杂志都按捺不住，想让读者知道自己看够了。“纽约尼克斯队的老板詹姆斯·多兰，是体育界最丢人的首席执行官。”这就是这份杂志 2017 年那篇讨伐檄文的导语，文章的标题被拟定为“詹姆斯·多兰的病理研究”。

但差不多就在那段时间里，反多兰的浪潮开始触顶。他的公众形象是否有机会借由一座总冠军奖杯获得某种程度的洗刷？对于从黑暗岁月里一路走来的老球迷而言，在情感的天平上，一座金杯的重量，真的能盖过那十几年累积的怨气吗？这不仅是给麦迪逊广场花园几千名持票观众的难题，更是给每一个在电视机前守着直播的尼克斯拥趸提出的灵魂拷问。当冠军时刻真的降临，欢呼声与嘘声的博弈，将成为比总决赛胜负本身更复杂的终极叙事。